法院可以审查皇室特赦吗？附加令上诉与律师公会的挑战

王室特赦究竟能不能由法院审查？2024年至2026年间，围绕拿督斯里纳吉（Datuk Seri Najib Razak）SRC国际公司案刑期的两组诉讼，从相反的方向触及这个问题：纳吉要求法院执行一份关于居家服刑的王室「附加谕令」；律师公会则要求法院审查赦免局把他刑期减半的决定。前一宗诉讼已经终结；后一宗仍有待上诉庭下判。

关键日期

• 2024年2月2日： 联邦直辖区赦免局的决定公布，纳吉的12年刑期减半，罚款由2亿1000万令吉减至5000万令吉。

• 2024年4月1日： 纳吉就附加谕令提出司法审核申请。

• 2024年7月3日： 高庭拒绝批出准令。

• 2024年11月11日： 在另一宗案件中，高庭拒绝批准令给律师公会。

• 2025年1月6日： 上诉庭以2比1多数裁定纳吉上诉得直。

• 2025年8月13日： 联邦法院一致驳回总检察长的上诉。

• 2025年11月12日： 联邦法院重申赦免局的决定不可审理。

• 2025年12月22日： 高庭审理案情后驳回纳吉的申请。

• 2026年4月： 纳吉终止上诉（4月初提交通知；4月14日上诉被注销）。

• 2026年7月31日： 上诉庭就律师公会的上诉宣布择日下判。

准令：门槛不高，却先败在传闻证据

司法审核分两个阶段。申请人必须先取得准令（leave），这道关卡旨在筛除琐屑无聊或毫无争辩余地的案件；取得准令并不代表法院认定申请人有理。2024年7月3日，高庭法官 Amarjeet Singh 拒绝批出准令，理由是支持申请的四份宣誓书属于传闻证据，也就是二手证据。

上诉庭：文件副本出现

2025年1月6日，上诉庭以多数票接纳新证据，即纳吉儿子的宣誓书，其中附上一份取自彭亨王宫的附加谕令副本。上诉庭法官 Mohd Firuz Jaffril 指出，政府没有提交反驳宣誓书；而在准令阶段，法院关心的不是文件的真伪，而是它是否存在。上诉庭法官 Azhahari Kamal Ramli 持相同意见；担任审判庭主席的 Azizah Nawawi 法官则持异议。

联邦法院：承认存在，效力留待审理

总检察长进一步上诉，案件由马来亚大法官 Hasnah Mohammed Hashim、联邦法院法官 Zabariah Mohd Yusof 与 Hanipah Farikullah 审理，三司在2025年8月13日一致驳回上诉。总检察长承认附加谕令存在，这一点影响重大。Zabariah Mohd Yusof 法官表示，谕令存在是一回事，它的地位——即是否有效、是否属实——必须在实质聆讯中确定。案件交由另一名高庭法官审理，法院不作讼费谕令。

其后，高庭法官 Alice Loke Yee Ching 在2025年9月11日驳回要求法官回避的申请，并在2025年12月22日驳回司法审核申请：附加谕令虽然存在，却属无效，因为它没有按照《联邦宪法》（Federal Constitution）第42条的要求，在赦免局会议上审议和决定。纳吉的上诉已于2026年4月终止。

相反的方向：律师公会的挑战

律师公会的案件性质不同。它不是要求执行一项宽赦，而是要求审查一项宽赦，即2024年2月的减刑决定。2024年11月11日，高庭法官 Ahmad Kamal Md Shahid 拒绝批出准令，认为有关事项不可审理、申请琐屑无理，并指最高元首与赦免局的决定属于同一个程序的组成部分。律师公会在2024年12月3日提出上诉。

2026年7月31日，由上诉庭法官 Lim Chong Fong、Azhahari Kamal Ramli 和 Leonard David Shim 组成的审判庭宣布择日下判。据报道，总检察署陈词指出，既然给予特赦的决定不受司法审核，导向该决定的程序同样不受审核。

联邦法院2025年11月的重申

根据Bernama报道，2025年11月12日，由首席大法官领导的联邦法院五司，审理控方就数名囚犯提出的复核申请；这些囚犯的死刑此前已由赦免局减刑。法院裁定，他们不能借助第847号法令（检讨死刑判决的法律）更改赦免局所定的刑期起算日期，并重申马来西亚法院向来认为赦免局的特权不可审理。

界线可能划在哪里

高庭2025年12月的判词援引了与「不可审理」原则相关的案例： Sim Kie Chon 案的高庭与最高法院判决、 Karpal Singh v Sultan of Selangor 以及 Juraimi bin Husin 。应否给予宽赦，法院不会重新审视。

悬而未决的问题范围较窄。一种看法认为，程序与决定不可分割，两者都不受审查。另一种看法则援引2025年12月的裁决：高庭在该案中区分了两件事，一是挑战宽赦的是非，二是在当事人要求法院执行谕令时，查核宪法程序是否已经遵行。即使宽赦决定本身不可审查，赦免局的程序能否受审查，正是上诉庭目前要处理的问题。本文不持立场，也不作预测。

读者须知的几个要点

• 取得准令只表示案件有争辩余地，不代表最终胜诉：纳吉取得了准令，却在实质聆讯中败诉。

• 即使在门槛阶段，证据同样关键：申请起初因传闻证据而失败，到文件副本呈堂后才重获生机。

• 承认一份文件存在，并不等于解决了它是否有效的问题。

• 特赦的是非不受法院审查；程序能否受审查，则仍待裁决。

案件现况

纳吉的附加谕令诉讼已经终结。截至2026年9月19日，律师公会的上诉仍在等待上诉庭下判。2026年9月18日的有条件特赦，则是其后另行作出的决定。

参考案例与资料

• Sim Kie Chon v Superintendent of Pudu Prison & Ors [1985] 2 MLJ 385； Superintendent of Pudu Prison & Ors v Sim Kie Chon [1986] 1 MLJ 494； Karpal Singh v Sultan of Selangor [1988] 1 MLJ 64； Juraimi bin Husin v Pardons Board, State of Pahang & Ors [2002] 4 MLJ 529。

• 联邦法院2025年8月13日的裁决，据载刊于 The Attorney General of Malaysia v Dato' Sri Mohd Najib bin Tun Haji Abdul Razak and another appeal [2025] 5 MLJ 944。

• 《联邦宪法》第42条。

• The Star，2024年7月3日及4日；Malay Mail，2025年1月3日及6日；The Edge（上诉庭裁决报道）；The Star，2025年8月13日；Bernama有关回避申请裁决及2025年11月联邦法院裁决的报道；The Edge刊载的高庭判词；Malay Mail，2025年12月22日；Malay Mail及The Star，2026年4月27日；The Star，2026年7月31日；Malay Mail，2026年9月18日。

本文仅供一般法律资讯参考，资料截至2026年9月19日，并不构成法律意见，也不因此产生律师与当事人关系。法院裁决可能被上诉，法律亦可能修订；如有具体问题，请就个人情况另行咨询律师。— Chris & Partners 律师事务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