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点
- 村民抗争、三篇报道与两段视频
- 两项听来相似的抗辩
- 联邦法院的分歧
- 为何影响不止于新闻编辑室
- 给所有在网上评论商家者的实用提醒
- 参考案例与资料
2021年7月2日，联邦法院以3比2的多数裁决，驳回网络新闻媒体《当今大马》（Malaysiakini）在一宗金矿公司诽谤诉讼中的最终上诉。该媒体最终须承担55万令吉：20万令吉赔偿金，加上35万令吉堂费。不过，此案更长远的意义在于法律层面。法院在两项经常被出版人、部落客和专页管理员混为一谈的抗辩之间划清了界线：负责任新闻报道（responsible journalism）与中立报道（reportage）。
村民抗争、三篇报道与两段视频
Raub Australian Gold Mining Sdn Bhd（下称 RAGM）在彭亨劳勿武吉公满（Bukit Koman）经营金矿，采用含氰化物（俗称山埃）的提炼工序。当地居民发起抗议运动，指矿场运作危害健康与环境。
2012年，只在网络上发布新闻的《当今大马》刊登了三篇报道，并上载两段居民新闻发布会的视频。根据司法机构就少数判词发布的媒体摘要，三篇报道分别刊于2012年3月19日、6月21日和8月2日，内容涉及村民对污染的忧虑、一项居民健康调查，以及一场拟举行的反矿场集会。
RAGM 起诉该媒体的营运公司 Mkini Dotcom Sdn Bhd 及三名编采人员，诉因是诽谤和恶意虚假陈述（malicious falsehood，即出于恶意发布不实陈述的相关诉因）。2016年6月，高庭驳回诉讼，接纳媒体方的有条件特权抗辩。2018年1月，上诉庭推翻高庭裁决，判给20万令吉一般赔偿，理由是中立报道抗辩未有在抗辩书中妥善列明，而有关指控也未经充分查证。
两项听来相似的抗辩
有条件特权（qualified privilege）保障的是这样一种情况：即使内容事后证明有误，只要发表的场合值得法律保护，而且发表人并无恶意，便无须负责。其中一个现代分支源自英国案例 Reynolds v Times Newspapers Ltd ：就公共利益课题作出报道的出版人，纵使无法证明指控属实，只要已采取合理步骤查证，并设法取得对方的回应，仍可受到保护。这一般称为负责任新闻报道。
中立报道的范围较窄。它保护的是：在涉及公共利益的争议中，中立地报道有人提出了某些指控这一事实，而出版人本身并不采纳这些指控。此时重点在于中立，而不在于查证。
联邦法院批准就八项法律问题上诉，核心在于：中立报道是否有别于 Reynolds 特权的一项独立抗辩，以及应当如何在呈交法庭的抗辩书中列明（plead）。
联邦法院的分歧
多数判词由联邦法院法官 Abdul Rahman Sebli 撰写，联邦法院法官 Zaleha Yusof 与 Hasnah Mohammed Hashim 同意。多数意见认为，两项抗辩各自独立，而且互不相容：一项取决于查证，另一项取决于中立。因此，中立报道必须明确、单独地列明，不能笼统地与负责任新闻报道并列，当作交替抗辩。
就本案事实，多数意见裁定有关内容并不中立，媒体也没有尝试作充分查证，或取得有关当局的回应。把新闻发布会视频与一面倒的报道相连，被视为采纳了有关指控。
联邦法院法官 Harmindar Singh Dhaliwal 持异议，联邦法院法官 Vernon Ong Lam Kiat 同意其见解。少数意见认为，中立报道属于同一类公共利益特权，无须另行列明；Reynolds 案所列的因素是灵活的指引，而不是必须逐一跨越的关卡；要求媒体对一则仍在发展中的社区健康新闻作科学查证，并不切实际；而且该媒体曾给予矿业公司回应的机会。少数意见原本会恢复高庭驳回诉讼的裁决。
结果，上诉庭判给的20万令吉赔偿维持不变，另加上诉庭阶段堂费15万令吉和联邦法院阶段堂费20万令吉。联邦法院是终审法院，此案已告终结。
为何影响不止于新闻编辑室
在 Syarikat Bekalan Air Selangor Sdn Bhd v Tony Pua Kiam Wee 一案中，联邦法院于2015年裁定，Reynolds 特权并不限于新闻从业员，但任何人要引用这项抗辩，都必须达到负责任新闻报道的标准。换言之，部落客、居民协会专页或公民记者可以引用同一抗辩，也得承担同样的责任。再者，复述一项指控，本身就是发布该指控；单凭一句只是转述别人的话，并不构成抗辩。
此案也没有封杀涉及公共利益的言论；《联邦宪法》第10(1)(a)条正是这类言论的宪法背景。在联邦法院于2019年2月13日裁决的 Raub Australian Gold Mining Sdn Bhd v Hue Shieh Lee 一案中，同一家公司起诉一名为社区发声的武吉公满居民，结果败诉。两案结果不同，关键在于各项发布内容实际传达了什么、谁说了什么是否获得证明，以及被告所提出的抗辩。
《1957年诽谤法令》（Defamation Act 1957）第12条赋予报章就某些报道享有有条件特权，但本案所争论的是普通法下的抗辩。联邦法院法官 Harmindar Singh Dhaliwal 在司法机构于2023年发表的一篇演讲中指出，这部法令从未因应互联网而修订。
给所有在网上评论商家者的实用提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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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针对某家公司的严重指控之前，先向该公司求证并要求回应，保留曾经询问的证据，并把对方的回应一并刊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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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可能向有关监管机构或当局查证。居民或顾客这么说，并不等于已经查证；部落客和专页管理员所面对的标准与记者相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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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只是报道有人提出了指控，就必须保持中立：注明出处，不采纳、不渲染，并呈现另一方的说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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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题、图片说明和嵌入的视频会与正文一并解读。正文中立而标题带指控意味，整体就不算中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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堂费可能高于赔偿金：本案堂费合计35万令吉，赔偿金则是20万令吉。
参考案例与资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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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kini Dotcom Sdn Bhd & Ors v Raub Australian Gold Mining Sdn Bhd [2021] 5 MLRA 37（联邦法院，2021年7月2日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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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yarikat Bekalan Air Selangor Sdn Bhd v Tony Pua Kiam Wee [2015] 6 MLJ 187（联邦法院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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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aub Australian Gold Mining Sdn Bhd v Hue Shieh Lee [2019] 2 MLRA 345; [2019] 3 MLJ 720（联邦法院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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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eynolds v Times Newspapers Ltd [2001] 2 AC 12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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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1957年诽谤法令》第12条；《联邦宪法》第10(1)(a)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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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来西亚司法机构：少数判词媒体摘要（2021年）；联邦法院法官 Harmindar Singh Dhaliwal 有关诽谤课题的演讲（2023年9月29日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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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ree Malaysia Today，2021年7月2日；Malay Mail，2021年7月2日
本文仅供一般法律资讯参考，资料截至2026年9月19日，并不构成法律意见，也不因此产生律师与当事人关系。法院裁决可能被上诉，法律亦可能修订；如有具体问题，请就个人情况另行咨询律师。— Chris & Partners 律师事务所